立刻有碧潭庄的人怒斥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开口?你算什么东西?”

更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:“仗着有姜曦给她撑腰,仗着南宫驷拿死换回儒风门清白,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,这样的大场合,一介无名女流这样质问天音阁主,她也配?”

叶忘昔对此皆是置之不理。

直到有先前与南宫家结怨的人,朝她大声说:“叶忘昔,儒风门已经亡了,你一个人坐在那边,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儒风门的掌门了吧?”

叶忘昔抱着怀中呜呜直叫,还没有恢复灵力的瑙白金。她孑然一人立在原处,不怒也不吵,等那些或是愤怒或是讥嘲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,她说道:“儒风门暗城统领还在,亡不亡,不是你们说的算的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叶忘昔不愿与旁人多口舌,一双眸子望向木烟离:“还请阁主明示。”

木烟离道:“这世间并非没有重塑灵核的方法,灵核破碎,但碎片仍在心腔之内,所谓生挖灵核,自然也不必苛求灵核完整。”

薛蒙面色如纸:“所以你想怎样?”

“施法将灵核碎片尽数挖出即可。”木烟离道,“天音阁不会要了他的性……”

“命”未出口,薛正雍也站了起来,脸上阴云密布:“挖尽灵核碎片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那要挖多少次?”薛正雍虎目怒睁,他的鬓边已掺白发了,“五次?十次?生挖灵核损伤心脏,一次都是极痛的——几年前天音阁挖过一个犯人的灵核,她没有撑过去,当天回到监牢里就死了。”

木烟离淡漠地:“那是她自己体弱,怨不得天音阁。”

“那你不如直接要了他的性命!”薛正雍怒喝道,“木烟离,灵核碎片!亏你说得出口,他的灵核若是碎成了两片,便挖两次,若是三片,便挖三次……但若是碎成了百片千片呢?你是不是要凌迟他?!你就是在凌迟他!!”

“若真碎成那样,也是他自己的命。”

薛正雍哑然了。

命?

什么都是命。

他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
什么是命?

他因为命,误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侄儿养大。

他给了这个孩子家人,师父,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栖身之地,一个家。可这个孩子原本的命运是怎么样的?

私生弃子,从小吃不饱饭,跟着母亲乞讨卖艺为生。

母亲死了,他一个瘦弱伶仃的幼童,拖着渐渐腐烂的尸体,在乱葬岗,将自己童年唯一的温暖,亲手埋葬。

他挨过无数次打,无数责骂,他被关过狗笼,被诬陷入狱。

谁都期望这世道是公平的,可是从降生的一刻起,命运原本就不公——

为什么这边世家公子香车宝马,千金换取美人笑。